真的就像梦一样,那一天在法国卢浮宫,我看到了向往已久的雕塑——胜利女神尼凯像。我久久地坐在那里,想起很多过去的事,同时也觉得生活真的不可思议,有时候它让我辨不清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此前,我曾经多少次在画册里看到尼凯雕像,因为这是一尊没有头颅的雕像,我总是想像她的模样,并且试着用我的铅笔给她画素描。我想,也许她太美丽了,所以她的头颅才失踪了。于是,她的模样就像断臂的维纳斯一样成了千古之谜。而文化之谜是最吸引人的。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过,为什么她的头颅会丢失,是谁埋葬了她,又是谁发现了她?
卢浮宫的胜利女神像是希腊化时期留存下来的原作,因为年代久远,作者已无法考证了。这雕像原先是安放在萨莫色雷斯岛海边的石崖上。传说是纪念公元前306年国王德米特里战胜埃及托勒密舰队而建立的,也有考证说这是公元前2世纪作品,是公元前190年罗得岛人民为战胜叙利亚的舰队而立的纪念碑。胜利女神像整个造型非常完美,雕刻也非常精细。虽然雕像表现的是天上的神,但是却传达着人类激情和力量。雕像屹立海边山崖之巅,迎着海风,张开的双翅仿佛要拥抱大海,或是想飞向宇宙。她的衣裙被风贴敷着身体,暧昧地展示出女性人体的完美。从雕刻的角度看,衣裙的褶纹流畅而有飘逸感,呈现出生命飞跃的欲望。希腊的雕像充满着生命的活力,那些残缺的艺术品,反而让人们在想像中获得了另一种审美享受。
我感到奇怪的是,几年前,我在写《天长地久》时,写了一位女雕塑家,她就喜欢胜利女神,她也喜欢女高音卡拉斯。并且想象过假如她们合二为一。在胜利女神雕像前,我这样想,也许我太爱她,所以造物主才让我飞越千山万水来到她身边……
在这里贴一点小说片段,谨以此献给胜利女神,以及所有不惧怕艰难险阻的姐妹。
余锦菲走到音响前,把施密特送的碟片放进CD机。她把声音调到一个最适合的位置,随着宏大的乐队的前奏,卡拉斯划破夜空般的歌声回响起来,如同一位天使站在苍穹里对着尘世纵情高歌。第一首是普契尼《蝴蝶夫人》中的一段咏叹调——《晴朗的一天》。卡拉斯具有冲击力的歌唱一下就吸引了屋里所有的人。杜克成和施密特不说话了,余锦菲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觉得任何一位女高音都不能与卡拉斯相比,卡拉斯的歌声总是让她想起那些绝世的西方古典雕塑,比如古希腊神话中那个张着一对翅膀,却没有头颅的胜利女神《萨莫色雷斯尼凯像》。假如她真的存在过,那么她也许就会像卡拉斯这样歌唱。卡拉斯的歌声是人们对一种声音的向往和臆想,是一种空灵的想象,人们渴望这种犹如天籁般的歌声。第一次听到卡拉斯演唱的歌剧《托斯卡》,她就被深深打动了,她那好像没有极限的高音有一种征服的力量,是的,是一种征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