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把人们都拽回了家中。新建的开发区显得很空旷,宽大的公交车站上就她一个人在等车。突然,从仍未停息的细雨中跑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跨上站台后,一边擦眼镜一边急冲冲地问:“末班车还没过来吧?”“不知道啊!我已经等了十分钟……”
就在这一问一答中,他和她都怔住了。世界真小。他和她,三年前的夫妻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彼此都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彼此的目光里都少却了曾经的爱和恨,呈现的只是邂逅的惊异与尴尬。“你好!”他努力抑制自己,用很平常的话语道。“你好!”她也佯作很平静的样子。然而他们的心中都如大潮般地翻涌。
四年前,他俩在市青年技术比武中相识。双方都被对方的个性与才艺所吸引,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但结婚后不久,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们争强好胜不甘落后的个性,使得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成为佼佼者,但却使家庭生活时常充满火药味。他俩几乎没有一天不吵架的,甚至为谁先上网、谁先洗漱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互不相让。最终,竟因为先去谁家过年而分手了。他的老家在东北,她的父母在湖南。他力争先北上,她竭力反对。她要求先南下,他断然拒绝。结果,各走各的。春节过后,两人大闹了一场。做掉已两个多月的胎儿,办了离婚手续。
嘀、嘀、嘀——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把两人从回忆的思绪中惊醒。年轻的出租汽车司机冲他俩喝道:“走不走?九点都没有末班车啦!还在这傻等呢!”
他看了看她,向后退了一步说:“你先走!”她也向后退了一步说:“你先走吧?”“你先走!这空荡荡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出租车司机看他俩让来让去急不可耐道:“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啊!你们等吧,个把小时都不一定能等到车。”
他俩着急了,相互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道:“你不是也去市里吗?一起走吧?”随即,他招呼她一起上了出租车。
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彼此虽然距离很近,但心却很远。毕竟三年多没有接触了,而且曾相互伤害得那么深。
车驶入市区后,来到了丁字路口。他家在左,她家在右。他主动告诉司机:“向右拐。”然后对她说:“女士先行。先去你家。”可她却说:“离你家近,先去你家。”并招呼司机:“向左拐。”弄得司机不知往哪拐好,他俩不由地都笑了。“向右拐了啊!”眼看已进入分道线,司机自己当了家。
是夜,他和她都失眠了。他和她都在想,假如当初像今天这样。相互都让一点,替对方想一点,多一份尊重和关爱,那么他们的宝宝已经三岁多了,该入托啦。
其实。谁先上网,谁先洗漱,包括先去谁家过年,又怎样呢?也不知道她(他)现在成家没有?他和她都这样想。半年后,他俩破镜重圆。据说过得还挺好。
赵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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