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添乱
四川江油武都镇有一座窦团山,是当地著名的旅游胜地。
他是山脚下的村民,没有多少文化,但是,他很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
为了能让儿子接受比较好的教育,他想把儿子转到教学质量好的江油市内的小学,然而,需要6000元转学费。家里一贫如洗,为了这6000元,他愁得睡不好觉,那天,他见窦团山游览区招人表演过铁索,他报名应聘……
窦团山山顶有三座石峰拔地而起,高约70余米,两峰之间相距约30米,四面峭壁,似刀砍斧劈,无路可通。三座石峰之间只有铁索桥相连,所谓的铁索桥只是固定在峰顶铁桩上的两根铁链,一根比较粗,用以脚踩,宽不足20厘米;另一根比较细,可用来作扶手。
铁索桥悬于70米深谷之上,山风劲吹,左右摇晃,哗哗作响,更添惊险。即使能在钢丝上做种种特技表演的杂技演员到此也要望而生畏。
胆战心惊的半小时,他终于走过了这条30米的铁索桥,应聘成功。
表演铁索飞渡,他可以从每张门票里提一毛钱,如果有专场表演,每场可以挣几十元钱。
为了吸引更多的游客,使表演更加“刺激”惊险,他冒着生命危险,不断研究,独创了“高空倒悬”、“倒挂金钩”、“金鸡独立”、“空翻筋斗”、“仙人指路”、“苏秦背剑”等十多个惊险武术动作。一天,他在表演“双手脱链”行走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他一把抓住掠身而过的铁链,这才免去一场粉身碎骨的灾难。每天提着脑袋走铁索,很快,他就挣够了6000元钱。
1996年春天,他终于把儿子转到市里读小学五年级。为了让儿子专心读书,他告诉儿子这6000元是自己做生意挣的。
儿子花钱很浪费,小小年纪就有很多应酬,总是编很多借口向父亲要钱,为了儿子越来越大的开销,他玩命地表演走铁索。有时候,一天居然表演十多场。
1996年7月12日,他的师兄钟勇因表演的时候,失足掉下悬崖当场死亡。这对他刺激很大,为此停止了表演,但是,为了儿子的学费,一个多月后,他又继续了铁索生涯。
儿子读初中后,经常旷课去打游戏,很多科目不及格,老师通过各种渠道“告儿子的状”。
他用性命换来的钱供养儿子读书,儿子居然这么不珍惜,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
妻子知道了儿子的不争气,非常愤怒,她把儿子揪到山上去看他父亲的表演。为了让儿子能安心地读书学习,他一直告诉儿子自己在做生意挣钱,表演的时候,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儿子,心里很惊慌,几次差点失手。
儿子看到父亲每天命悬一线地走铁索挣钱,非常震惊,于是,就下决心痛改前非。
但是,到了学校后,恶习难改,只好了三个月的儿子很快就忘记了誓言,又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学习成绩快速下滑。
儿子再这样下去,前程就毁了,他决心好好给儿子上上课。
2002年12月28日,窦团山迎来一场大雪。一大早,他就把儿子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拉起来,让他跟着自己上山。他给儿子上了两副安全绳,然后就赶儿子去走铁索:“既然你没心思读书,干脆从今天开始别去学校了,就跟我学走铁索吧!”
儿子看着脚下雾气缭绕、深不可测的悬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儿子想求父亲放过自己,可一看父亲脸色铁青,他就知道父亲是铁了心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踏上了铁索。儿子死死抓住扶手的细铁索,脚下的铁索剧烈地摇晃着,阴冷、清脆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儿子恐惧得快要哭了:“爸爸,我害怕!”他厉声吼道:“怕什么?你迟早要吃这碗饭!你给我向前走!不准退缩!”儿子知道求饶无望了,只好含着泪水,提心吊胆地用脚尖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儿子走到铁索中间时,感到像是走在鬼门关,脚下是深渊,前后无路可退,孤立无援,他只有战战兢兢地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了对面的山峰,此刻的儿子早已脸色惨白,一身冷汗,手上磨出了血泡。
这一次经历,儿子终生难忘。
2003年7月,儿子考上了西南科技大学,成为村里的第一位大学生,喜讯传来,这位远近闻名的硬汉激动得流下了热泪……他叫杨海平,儿子叫杨朝。电视上,今年已经59岁的杨海平表示他还可以在铁索上继续走十年,希望能以自己的精神来激励儿子继续发奋努力,能够真正成材……
摘自《做人与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