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正是后宫所在，当年帝国的顶级美女都曾经在彼处风云际会呢。我要是百家讲坛的制片人，一定做期皇帝和他的女人们系列节目，保准收视率创下新高。”

杨泓插话打断我说：“你这人就是心思本领不用在正道上头，不愿意在机关熬资历的话在商场上下下工夫，就至少不会比什么余阳刚什么的差。”

我暗自皱眉，女人最叫男人厌烦的就是拿别的男人来相比较，比来比去无非是谁的宅子大、谁的车子好、谁的女人靓，结果等于是把自己归于物类，侮辱了男人也辱没了自个儿。

心知杨泓这丫头片子脸面薄，我脑筋一转换个说法：“其实你说得都没错儿，我要是一女的也喜欢锦衣玉食轻车裘马，希望自己的男人位高权重银子多。只是你高看哥哥我了，作为大千世界中粗俗、低俗及庸俗的一分子，我这人虚荣，好色，浅薄，优点少少毛病多多，经常塞外长城空自许，结果一江春水向东流。现如今在场面上扑腾的都是狠角色，有些事情不是看得明白你就够胆下得了手，即使下得了手也不一定有条件得手。时、运、命机缘巧合方能成就伟业，哪个将军元帅不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世人都是只看到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打呢。”

（29）

簋街一度可以说是老北京的胃，不到三里路长的地界儿上竟密密麻麻散布着近二百多家店铺，尤以餐饮美食扬名天下，南来北往的各路官宦客商也经常光顾应酬。搁在桌上的手机来电闪烁，接起来一听原来是王信义那厮，他一听我正在东直门腐败，立马让我坚守阵地等待后援风驰电掣。

在王信义赶到之前，我先把他的诸多劣迹抖落给杨泓聊博一哂。这家伙的老婆是共和国法官，婚后勤俭持家创下很多值得天下媳妇们借鉴的经典案例。早年还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年月，女法官一日发现王信义的那辆车后刹车胶皮磨损严重，便大骂老公不会节约多使用前刹车，结果一次拐急弯时王信义依计而行，结果身体失衡后轮翘起把自个弄得人仰马翻。

说话间，只见王信义甩着两只胳膊晃晃悠悠进得院子里来，东张西望寻找我们的位置。我挥挥手招呼他过来。

杨泓偷偷捂着嘴直乐。王信义狐疑地看看她，又转脸看看我：“你丫肯定在背后诋毁领导干部光辉形象来着？”

一会儿工夫王信义手里新添的扎啤已经见底儿，他感慨道：“所谓婚姻就是他妈的纯粹一圈套，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呀。”

杨泓看似无比同情地端起酒杯，“王哥看来也是苦命人呀，我也敬你一杯愿你早日脱离苦海，今后再娶一房温柔可人的太太。”话锋一转，她接着问道：“听你们说来这天下就没有好男人和好女人，难道只有男盗女娼欺世盗名？我看我老爸老妈他们那一辈就很恩爱美满呢。”

“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王信义仿佛触动了机关似的妙思泉涌，“当年赶上共和国初创天灾人祸连年不断，生活物质匮乏清教徒主义盛行。现如今的世道物欲横流道德沦丧拜金主义旗帜高涨，所以你说的好男好女只存在于幼儿园和养老院里，中间我们这一截子全他妈的集体沦陷啦。”

（30）

夜色温柔。又一次我带着酒精刺激后兴奋混杂迟钝的感觉，大开车窗高放音乐猛踩油门穿越这座都市，身边坐着触手可及的漂亮姑娘。

杨泓侧身仔细看着我的脸，关切地问我喝了这么多酒还能不能开车，我就势伸出右手搂着她的肩膀，拉过她的头来抚摸着她的面庞。

“想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吗？”杨泓轻声问道，然后微微启齿咬住我的手指，一股触电般的感觉透过神经末梢敏感传递到大脑，迅速分散到我躯体的各处。“想，怎么能不想，当然想哦。”我麻痹的神经从潜伏的冷漠中躁动起来，眼睛搜寻着视野可及的空旷场地，最后在距离工体大门前的辅路旁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呢？”杨泓抬头仰望着我，嘴角含着笑纯净动人，娇嫩白皙凝肌若雪，宛如一朵淡雅的百合，静静绽放在暧昧混浊灯火暗淡的都市夏夜。

我咧着嘴傻乐，回答说，“只怕是拖了妹妹的后腿，影响你往上攀高枝也没准儿呢。”

“你不要胡说八道！”杨泓顿时脸蛋儿涨得绯红，辩解说跟首长的交往无非是跟着听听歌剧看看晚会欣赏高雅艺术，你可不要把心思往歪处想。我说我这人要是对谁使小心眼儿，就表示对她很在乎，否则爱谁谁去爱咋玩咋玩儿。

她抿着嘴不再跟我争辩，识趣的女孩总会令男人更多的倾心，我摸摸她的头，说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