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一个40岁模样的女人。

乔莉将礼物与名片一起递了上去，庄老师看了看名片：“是乔莉啊，快请进。呀，这是什么？”

“一部新款手机，”乔莉说，“我同事的弟弟，也就是您的学生托我送来的。”

“这太贵重了。”

“他负责这块业务，也没有什么，一点小心意。”

庄老师显然很感动，愣了两秒钟，才起身给乔莉倒水。

“叮！”乔莉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果然是方卫军，还是：你在哪？乔莉对庄老师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说完，她回了一条短信：我在石家庄第五中学庄红老师家。

手机平静了，再无回音，乔莉不免有些快感。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庄老师把头一侧，仔细听了听，说：“我爱人回来了。”

“您能听得出来？”乔莉惊讶地问。

“老夫老妻了，”庄老师说，“在这套房子又住了10年，他回来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庄老师打开门，方卫军一脚踏进来，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乔莉，方卫军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脸一下子白了。

“方总工？！”乔莉站起身，用吃惊的语气说，“这是您的家啊？哎呀，真没有想到。”

庄老师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是啊，他是我爱人，晶通的总工。”

“乔小姐，你怎么会在我家？”方卫军的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我的一个同事的弟弟是庄老师以前的学生，”乔莉指了指手机，“托我送点东西。”

方卫军明白过来，这个年轻姑娘，温婉的五官看不出一点凌厉，干的事情却是毫不留情。

“方总工，既然您和庄老师是一家人，我以后有机会到石家庄，就上来多坐坐。今天很晚了，不打扰两位了，”乔莉微微一笑，伸出手，“我就先告辞了。”

庄老师和乔莉热情地握了一下手，方卫军也和乔莉握了一下，却是又冷又潮，乔莉又是一笑，走出了方家的大门。

“瑞恩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何乘风问陆帆。

“瑞恩负责晶通电子的顾海涛虽然年龄不大，工作时间却很长，手段灵活，经验丰富，是从底层一步一步做上来的。瑞恩对晶通电子的重视比不上SK，他们觉得全盘拿下7个亿的单子不大可能，但是顾海涛本人比较积极，他现在和石家庄一家小代理商关系非常紧密，欧总那边的消息说，这家代理公司是于志德的情妇开的。我们一直在跟进两条线，现在看来，瑞恩由于资源有限，把赌注都放在于志德身上了。”

“瑞恩现在还缺少有政府关系的销售，”何乘风说，“他们找过周祥，但是如果周祥去了，对顾海涛就是个威胁，依我看，可以利用这两点和顾海涛谈一谈。”

陆帆想了想：“你是说阻止周祥去瑞恩，同时答应顾海涛，分给他部分晶通业务，比如以后的实施部分，然后联合他的力量，一起来打晶通？”

“这几年SK的经营情况良好，内部的管理团队也十分稳定，汪洋在晶通这个项目上，肯定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付国涛的性格非常强，也老于城府，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弱点，”何乘风沉吟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去形容这个缺点，“嗯，我也曾经有过这个缺点，我们不中国化。现在我们和SK、瑞恩是三家竞争的关系，汪洋与付国涛会投入人力物力，做市场活动，打政府关系，甚至会给个人好处，但是他们不会与瑞恩联合。”

陆帆说：“与瑞恩联手确实可以获得更多的信息，一旦晶通局势明朗，我们先排掉SK，再对付瑞恩就容易多了。”

何乘风微微一笑：“一方面利用顾海涛想在瑞恩做大的愿望，与他结盟，我们可以确保他两点：第一，阻止周祥离职；第二，将来如果打下晶通，可以分流给他部分业务。另一方面，我们要尽快让周祥与SK建立关系，把我们想告诉他们的消息传递过去。”

“顾海涛那边我想办法，”陆帆想了想，“SK会不会挖周祥过去？”

“他们现在有薄小宁，不会让他过去，何况让他留在赛思，比去SK更有价值。”

晚饭很顺利，几位政府官员与何乘风都言谈甚欢。

酒后，一行人又来到KTV房唱歌。在乱哄哄的歌声、笑声、鼓掌与叫好声中，陆帆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四周突然一片沉静，既黑又深远。这时，有人拉了拉他，他猛然想到自己在卡拉OK，还在工作，打了个冷战，猛地睁开眼。

拉他的是方卫军：“陆总，你还好？”

“方总工，”陆帆笑了笑，“我没事，可能最近太忙了，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