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里的桃花
魏 峰
开在城市的桃花,注定是寂寞的。
寂寞的桃花旁边就是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知道有谁会留意这株桃花。我是这天早上送女儿上学,无意间发现了它——发现它开花了。“宝贝,你看,桃花!”女儿和我一样惊讶: “好美的桃花呀!”
自从发现这株桃花后,无论是早上送女儿上学,还是傍晚下班回家,我总会停下来朝它望上几眼:一朵朵,一层层,挨挨挤挤,飞云流彩,就那样默默地热烈着,静静地伤感着……看得我每次心里都是酸酸的。
一株桃花孤零零地开在城市的一隅,开在一户人家的窗下。
这户人家的主人,应该是爱桃花的吧。至少,当初在山野或者乡村看到这株桃花的时候,主人是动心的。可以想象,在山野的春天里,一大片一大片桃花恣意地开放着,有谁置身其中而无动于衷呢?一大片桃花就是一团跳动的火焰,一团团火焰在乍暖还寒的春风里,让你顷刻间得到淬炼,从而使你的身体变得坚硬,反而使你的灵魂愈显温软……
即使在乡村,即使也只有这么一株桃花,它定是生动的——它映着返青的麦苗,麦苗也越发葱绿了;它照着黛色的房屋,房屋也暖洋洋的了。更不要说桃花下觅食的鸡呀鸭呀,花瓣上嬉戏的蜂呀蝶呀,无不与桃花一起载歌载舞起来了……
一连几天,从早到晚,我看到那户人家的窗户都是紧闭的。有时,我多么想遇见、想遇见我凝望那株桃花的时候,那扇窗户突然打开,被桃花撞得满怀的主人一心仁爱,满脸欢喜。然而,我看到的却常常是比目光更冰冷的紧闭的窗户。是房屋易主?还是主人赶着春游的人们寻山问野去了?苦苦地、苦苦地把这株桃花遗忘在了城市的街道旁。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浮躁在空气中左冲右突。
也是,桃花,它本属于山野,理应生在乡村。
这倒让我想起了刚刚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野鸭子》。从小在乡村长大的野鸭子,淳朴而快乐,突然面对奢华的城市生活,却令她手足无措。即便后来找到了她苦心寻找的亲情时,她也无法再适应新的生活。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乡村,继续养她的鸭子,继续过她无忧无虑的生活。野鸭子,离不开乡村,离不开鸭子,就像桃花,它离不开乡村,离不开蜂绕蝶舞一样。
只可惜,这株开在城市的桃花上不见蜂绕蝶舞,桃花下亦没有鸡叫鸭鸣,所以,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它的寂寞呢?
也难怪这株桃花寂寞。在这芜杂与浮躁纠结的城市里,在这奔忙与倾轧缠绕的生活中,有谁还知道春天什么时候到来?有谁还懂得品赏一株至美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