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论的地点

一个没有结论的地点

天黑以后也得不到结论 沿着桥的两端走下去

都能听到相同的水声 方向里改变了方向

对面的人群改变到我的身后 用一个很旧的词语

还能把经过的大街形容得更旧吗

杨树在世俗中分杈 观察天气和鸟的活动

天气无法确定鸟的躲藏 有几片叶子是旧的

有几片叶子刚刚长出 雨水在电线上挂着

圆润着 一直按着鸟的意思把灯光排列得很远

宗教是不可说的 生活说破的地方打上补丁

胃打上饥饿的补丁 在黑暗中收藏着

比黑暗还黑 比黑暗还团结 有吃掉自己的可能

由此我从一针一线种下的麦子开始

省察低处的粮食 镜子的光芒回到天气里

下过的雨是虚无的 飞过的鸟是虚无的

高压电线从现代公路上穿越 穿越也是虚无的

住在一场大雨之中

住在一场大雨之中

屋子好像又长高一点 我好像又离现实远一点

潮湿意外地更改墙上的地图 形成

从我到你的许多条虚线 如同电线从高处

向低处排列的水珠 掉到地方口音里

仅限于四平的人和鸟 互相交流时使用

但我是沉默的 我和现实断裂的每一次接头

都不发出任何一种金属的声响

不像一根铁管的口径 找到另一根铁管的

口径 不像口径上的锈味 互相辨认

和嗅到了 因此我从嗅觉里退出来

将鼻子孤零零地放在脸上 用耳朵倾听

现实的雨声 模糊了想象的边界

零件

有个东西从我的身上掉下来了

就是身体上的零件之一 也是疼痛的感觉之一

有点像骑旧的自行车 听起来发出旧的响动

骑进一个方向的口袋里 就和风声一起装进去了

天空下的路边 树阴涂抹一片油污的风景

在金属闪耀的表情里 谁需要拧紧和拧得更紧

一个零件掉下来了 有许多个零件准备着

随时都可以继承 成为一个位置上模仿的成功者

我在有我的窗子里面 看没有我的窗子外面

到处都是别人 纷纷从思想的叶子上往下飘落

在松弛的沙滩上 一只闹钟想要拧紧上午

但闹钟紧张 像秒针突然遇到了螃蟹的心跳

闲人赋

人民广场上的人民 和早晨一样清晰

是我今年以来见到最多的人 也是

最多的闲人 昨晚下过雨的云正在发白

跑到铁轨中间的羊 咀嚼到词语边缘上的青草

也开始撤离 丢失的意象不止这些 还有

运送矿石的火车从矿石里开出来

本身就含有时间和稀有金属的重量

只是我们日复一日地闲着 直到今天早晨

因为不关心这些 才时时有变轻的可能

在一张白纸的背面 走到它的前面

我们什么也没说 就走过去了 像一棵树的影子

在枝叶的意境中留下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