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锋

结婚20多年了，可两人的行为习惯仍是不合拍。

放物品，我讲究各就各位。用过之后，更得物归原位。然而，妻子向来随意。面对抽屉、衣柜等，她采取的方法是只管开，不管关。于是乎，十分滑稽的一幕居然多次上演：她走在前面一一拉开，我跟在后面接着一一关闭。有时，我实在忍不住，大声地喊：“你就不能顺手关上吗？”她脸一黑，反戈一击：“你不关门，就关上嘴巴。”

平时，她忘性极大。1988年冬，我们刚刚确立恋爱关系。恰巧，学校也刚刚开始推行职称评定制度。在这节骨眼上，她的毕业证竟然找不到了。没办法，我只好冒着风雪，长途跋涉远赴母校，替她补开了一张毕业证明。谁知，她屡教不改，这一习惯越演越烈，竟成痼疾。比如一部手机，天天都得找上一番。而且走的就是“三部曲”：一是询问我有没有看见，二是不由分说地抢过我的手机，三是用我手机连续拨打，通过声音确定方位。而寻找她的钥匙，也成了我们家几十年的保留节目。要么忘了带，临时叫我给她送去；要么错拿了我的钥匙，弄得我又得去她单位换。

近几年，她的兴趣忽然变得广泛起来。一会儿学吹箫，一会儿学吹葫芦丝。特别是葫芦丝，一次就买两管，每管几百元，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这真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吹葫芦丝的教学片，一边学着吹。我说：“老婆大人，你先吹了母牛，现在又学吹公牛，虽然公母不同，但总而言之还是吹牛。”她冷冷地看我一眼，未置一词，继续用力地吹，两腮鼓得似乎越加大了。有一次我去吉安出差，她在电话里急切地嘱咐说：“给我带一个乐谱架回来，再带一本葫芦丝乐谱。”我虽然明知这事长久不了，但还是乖乖照办。果然，乐谱架买回来不到一月。她将五个葫芦丝一丢，开始学起了跳舞。跳舞倒是学了一年多，接着又说要学太极剑。刚买了剑，又说要学响扇舞。通过淘宝网，邮购了十几把响扇，十几个人天天手提着一对扇子，噼里啪啦，打个不停。那段时间，妻子学得入了迷。即使在去舞场的路上，她也旁若无人地摆 POSE，噼哩啪啦地打一通。我走在边上，实在不好意思，只好自我解嘲道：“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我的神经也有问题。”

一天晚上，趁夜深人静之时，我嬉皮笑脸地追问妻子：“请问下山的母猴，你这会儿又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苞米，又准备丢掉手中的西瓜呀？”她没生气，也咧嘴一笑：“你懂不懂？我是行草，你是正楷。”我一愣，问：“此话怎讲？”她毕竟喝过中文系本科的墨水，条分缕析道：“你这人，一生就爱什么文学，没有一点变化。平时做事按部就班，一撇一捺，方方正正，太庄重。不如我，像行草，潇洒随性多了，没你活得累！”

唉！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

摘自《新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