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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此后，林若兰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徐世炜，都没有人接。原来，徐世炜的手机在车祸中丢了，而徐世炜也失忆了——选择性失忆，单单是不记得林若兰这个女人了。

19

林若兰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眼泪，这么多年了，她每次想起那天徐世炜用刀子划他自己的身体时，心都会很疼很疼，泪就会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柳含烟握着她因哭泣而颤抖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谁都曾愚蠢地对待过爱情。”

“柳含烟，求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找到他了，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出车祸了，把我给忘记了，我本想提醒他的，可又想，不如重新认识，恰好，他也未婚。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因为他……他就像当年的我对他一样，对我冷漠。唯独这孩子能留住他，不让他离开我，但是时间不多了，一旦这孩子出生，我不知道他……”林若兰很激动地看着柳含烟，眼睛里含着泪，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旧日的懊悔都一下子浮现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不就这样算了？”柳含烟试探性地问。

林若兰想也没想地说：“我爱他，当他离开我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是那么的爱他，习惯了他对我的好，我无知地把那当成是应该的。现如今，既然命运安排我再遇到他，我怎么能再次放手呢？”

“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做得让你满意？”

“因为你愿意帮助别人，我看到有很多人向你求助，你都很细心地帮助她们。”

“我是为了钱。”

“有些人为了钱，做尽了损人不利己的事。”

柳含烟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迅速地写下了自己的银行账号，递给林若兰说：“你说的，一次性付清，付钱后，把他的工作地点和爱好发到我的邮箱。”

“我们能先签个协议吗？签好后我再付款？”林若兰在公司里上班那么多年了，凡事都习惯走流程。

“行，那你先准备协议吧，我先走了，再约。对了，这单你请吧？”

“好！”

第二天早晨，徐世炜9点出门后，林若兰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后，就先去了银行汇款，然后去了那个咖啡厅，才十点半，柳含烟就已经到了。

“来这么早？”林若兰说着，就连忙把汇款凭证放在柳含烟的面前。

柳含烟喝了一口啤酒，看着汇款凭证说：“我昨天来得也比你早，远远观察了你一会儿后才走过来的。”

“你怕我会是坏人？”

“坏人总不会先说自己是坏人，好人也是如此。”

“给，这是协议，你先看看。”林若兰笑了笑，想必她长得不像是个坏人，不过，她看柳含烟也不像是坏人。

柳含烟看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准跟他上床还重申了一遍？我又不是妓女。”

“我是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不过我也要先观察下他是不是坏人，他的地址与爱好呢？”凭她的精明，柳含烟怎么会不明白一个有钱但没有了青春的女人的担心与害怕呢。

“他骨子里是个善良而正直的人，只是，对待女人时，可能会……”林若兰没再说下去，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好人或坏人，别人说的不算，只有我自己说的算。”柳含烟知道，现如今有很多人是徘徊在好人与坏人边缘的，并且徘徊不定，时好时坏。

20

零点十分，柳含烟站在阳台上吸烟，盯着空洞的城市，夜晚比白天还要让人没有安全感。

颜浩林问：如果以后没有我在，你会不会快乐起来？

今天，是柳含烟25岁的生日。

这里是北京，她从上海来。

那还是17岁的初夏，柳含烟还在上海，她总以为如果在孤单的时候，就应该找个人说说话。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就是颜浩林，他们时常在网上聊天。

颜浩林在北京，经常对她说：来吧，你需要我。

柳含烟没有朋友，不合群。颜浩林说：这样可不好。

柳含烟后来想，若是我有朋友，我还会如此疯狂地渴望与你在一起吗？

那天，颜浩林又说：来吧，我在北京等你，你不应该待在一个不快乐的地方。

柳含烟同意了，颜浩林后来说，他高兴得一夜无眠。

27

我自责地说：“我一心全在爸爸身上，也没留神到她的异样。计程车找人太不方便了，我们得找个司机。”

我给大姐打电话，她说正在和客户吃饭，我只能又给陆励成打电话：“你在做正经事吗？”

“一个人在吃饭。”

“回头我请你吃饭，现在能麻烦你做一下司机吗？麻辣烫失踪了，我们必须要找到她。”

“宋翊难道不是她的磁铁吗？你把宋翊往人海里一立，她就会如铁块一样，不管遗落在哪个角落，都会立即飞向磁铁。”

“事情很复杂，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你究竟帮忙不帮忙？”

他说：“我立即过来，你在哪里？”

“林清楼下。”

二十分钟后，陆励成的牧马人咆哮着停在我们面前，我和宋翊立即上车。

“去哪里找？”

我想了想：“先再去一趟她的家。”

家里，没有人。

宋翊一直不停地在打她的手机，手机一直关机。我打了所有和她关系稍好的朋友的电话，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去她和宋翊常去的场所，没有人。

去我和她常去的那家酒吧，老板说没来过。

无奈下，我把所有她爱去的酒吧和夜店的名单列出，一家家去找。

我们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大胆的欲女们借机用身体摩擦着陆励成和宋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吃谁的豆腐。陆励成笑着享受着她们的挑逗，既不拒绝，也不主动，只不过步子绝不停留。宋翊却脸色铁青，用胳膊近乎粗鲁地挡开每一个人。

后来，我们还去了一家同性恋酒吧，陆励成绝倒：“你和许怜霜的生活可真丰富。”

“我们俩很好奇，来过几次，麻辣烫喜欢喝这里的一款鸡尾酒，所以我们偶尔会来。”

以前我和麻辣烫来时，无人答理，可这次所有人都对我们行注目礼，只是不知道他们看上的是陆励成还是宋翊，有男子端着酒杯想过来搭讪，可看清楚宋翊的神色后，又立即离开。

等从酒吧出来，已是深夜两点，我累得实在不行，脚痛得再走不动，直接坐到马路沿上。

陆励成说：“这么找不是个办法，北京城里到处是酒吧酒店，她若随便钻到一家不知名的店里，我们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宋翊又在给麻辣烫打电话，仍然是关机。他却仍然在不停地打，不停地打，我看不下去，说：“别打了！”

他猛地将手机扔出去，手机砸到墙上，变成几片掉到地上，机器人般的女声重复地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励成走过去，跺了一脚，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变得宁静，却宁静得令人窒息。

宋翊抱着头，也坐到了马路沿上，我看着远处的高楼发呆。麻辣烫，你究竟在哪里？

一弯半月浮在几座高楼间，周围的灯光太明亮，不注意看都不会发现。

我跳起来：“陆励成，开车！”

宋翊仍抱头坐在地上，我和陆励成一左一右，把他拽上车。

“去哪里？“

“去我家，我以前的家。”

陆励成很是诧异，却没有多问，只是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大街上的车辆已经很少，不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我住过的大楼。

寂寞冷清的底色上，一个乌黑长发、红色风衣的女子靠着一根黑色雕花灯柱，抬头盯着天空；迷离忧伤的灯光下，夜风轻撩着她的头发，她的衣角。

我示意陆励成远远地就停下车，宋翊呆呆地盯着那副孤单忧伤的画面。

“麻辣烫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站在那根灯柱下，她告诉我你就像油画中的寂寞王子，你的忧伤让她都有断肠的感觉。我想她应该一直在好奇你为什么忧伤，她一直在努力闯入你的心中，不管是她乱发脾气，还是盗用密码偷看你的相册，她所想做的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麻辣烫的父母反对你们在一起，说心底话，我也反对。”

陆励成深盯了我一眼。

“我反对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你对麻辣烫太不公平。她不是你赎罪的工具，更不是许秋的替代品，你知道吗？麻辣烫恨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