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

葛俊康

老杨一直想戒烟。

老杨的烟瘾特大，每天三包烟。钱浪费了不说，身体也吃亏。老杨也知道抽烟不好，下决心戒了几回，不但没效果，反而越抽越凶。

这天，母亲过生日，八十大寿，老杨回了老家。老杨的老家在月亮岩村，一个很穷很穷的小山村。一回到老家，老杨嘴上的烟就没断过，你敬我，我敬你，一支接一支，一直抽到吃饭。吃完饭，老杨不喜欢打牌，就一个人走出院子，慢慢地往后山走。

老杨抽着烟，边看边走，不知不觉地翻过两道山梁，来到了曾经读书的学校。正是暑假，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学生。老杨走进操场，放眼看了看四周，长叹了一口气。

老杨叹气的时候看见了正在修理课桌的林校长。老杨指着裂着口子的教室墙壁，问林校长，学生就在这里面上课？林校长点点头，随后，叹口气又说，其实，学校的房子早就是危房，但镇里一直没钱，学校也就只好一直拖着。老杨说，没想办法修修？林校长说，咋没想？一直都想修，但镇里没钱，我们也没办法！其实呀，如果只是简单地维修一下也要不了多少钱的，三四万就够了，以后每年年初开学的时候再花费几千块钱，翻盖一下屋顶的瓦片，修修窗户，不透风，不漏雨，孩子们上课就好受多了。老杨看看林校长，再看看眼前那几间破烂不堪的教室，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烟就一支接一支地猛抽。

第二天，回到单位，不知同事们咋知道了老杨母亲做寿的事，纷纷跑到办公室怪老杨，说老杨不够意思，没通知大家。老杨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笑，说是母亲的意思，不想搞得太铺张，就是村里的邻居和一些至亲在一起聚聚，没大办。同事们可不管，纷纷掏出礼钱放在办公桌上，说人没去但礼不能少。老杨死活不要。同事们可不依了，说老杨现在当了局长，是不是瞧不起大家，不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了？老杨抽着烟，想了想，苦笑着把钱收进了办公桌里。

同事们一走，老杨把钱装进一个大信封里，锁进抽屉，坐在椅子上，又掏出烟，点燃，慢慢地抽了起来。

不多日，月亮岩小学的林校长收到两张汇款单，一张叁万贰仟肆百元，署名是老杨的单位，另一张是伍仟元，却没有署名。

校长拿着汇款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片茫然。第二天，校长去了城里。校长找到老杨时，老杨正忙碌着。校长掏出烟，递了一支给老杨。老杨看见烟，猛吞了一口水，咬咬嘴唇，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丢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一个月后，六间维修一新的教室，迎着山风，漂漂亮亮地立在了月亮岩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