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正推心置腹地聊着，欧阳淼淼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赶紧抓起手机跑进了厕所，顺手把门给拴上了。用手护住话筒说：“喂，小妈姐！你找我呀？”

“汇报情况。”顾晓珺说，“你回去跟你爸说了吗？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嗨，别提了！我爸不但不紧张，反而很得意，说你那是激将法，他看出来了，只要你还有心思刺激他，就说明心里还有他！”欧阳淼淼显出为难的语调。

电话那边顾晓珺有点急了，追问：“你怎么不早汇报啊？他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他很了解你，说你就像河豚——”说到这儿，欧阳淼淼想起来一件事，说，“他还说过两天你们大学同学聚会，也邀请他了，他到时候跟你面谈。”

顾晓珺那边不吱声了，似乎在打算着什么，半晌终于搭腔：“听见了！同学会是吧？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行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欧阳淼淼云里雾里的，索性也不去多想了。一出来她老爸就追问是谁的电话，她装作没听见，径直回了房间。

3.围观相亲

朝阳倔强地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布满它所能照射到的地方。清晨的城市是清新的，所有的烦心事儿，似乎都能被这干净的阳光洗涤掉。

自从知道小闺女跟那个老教授也在闹分手之后，顾家老两口的心里也宽敞了许多，一大早相约去公园里溜达晨练。不远处树荫下聚集了不少人，围成几个小圈子，顾妈妈的好奇心重，赶紧拉着老伴儿过去凑热闹。

扎进人堆，原来公园一角，相亲的各种资料贴得满墙满树都是。顾妈妈心里一动，老两口不是正寻思给顾晓珺安排相亲吗？便凑近去看。老两口出门谁也没带老花镜，都扒拉着眼皮瞅，面对这么多蝇头小字，跟看天书似的，急得俩人满头大汗。

“你跟这儿等着，我回去拿眼镜去，顺便把晓珺的照片拿来，咱也给她报个名？”顾妈妈心急如焚地说。

“这都几点了，等你回来人家早撤摊儿了！”顾爸爸没好气地说。

老两口正着急上火的时候，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凑过来试探着问：“您二位也是替孩子来的吧？”

顾爸爸应声：“不是专程来的，正好路过碰见。您是——”

“嗨，我是背着孩子偷偷跑来的，让他知道了非跟我急！”胖老太摸出条手绢擦了一下汗说，“你们家是闺女还是小子？”

“闺女。”老顾叹了口气说，“唉，都三十了，自己一点儿不着急，可咱这当爹当妈的急啊！”

胖老太继续打听：“干什么工作的？”

“在杂志社当副主编。”

“文化人啊？好好好，女孩子有文化好，我就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胖老太喜笑颜开，说着从兜里摸出张照片，说，“这是我儿子，在银行工作，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可以互相留个电话，回头让孩子们认识认识？”

“这——”老顾犹豫了一下，说，“我说话直，您别介意，您连我们闺女什么样都不知道，上来就牵线搭桥，这有点儿太急了吧？”

胖老太豪爽地说：“瞅你们老两口这模样，闺女应该差不了，工作也不错。反正我是广撒网，成不成的，看孩子们的缘分！”

两人说话的空当，顾妈妈已经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照片，显然对小伙子的长相很满意，赶紧捅捅老伴儿，示意他交换号码。老顾瞪了她一眼，笑着对胖老太说：“那成，我把我手机号给您，您记一下。”

顾晓珺一进屋，就发现老两口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顾妈妈殷勤地上来接过她的包，一顿嘘寒问暖。

“无事献殷勤！不过我今天心情好。”顾晓珺说，“爸，知道你闺女今儿干吗去了吗？”

顾爸爸抬头看着她一脸高兴样，说：“只要你没去见那老东西，干嘛我都不管。”

顾晓珺一乐，说：“我相亲去了。”

老两口眼睛一亮。顾晓珺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相亲资料甩在桌上，说：“我真后悔没带您一块儿去，今儿来的可是个顶个的极品，您自己看吧！”

顾爸爸嘴硬，但还是拿起征婚资料看了起来，看得他直摇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老爷子把资料扔在一边，冲顾妈妈使个眼色，点了点头。

收到暗号的顾妈妈凑上来说：“晓珺，正好，今天我跟你爸逛公园也碰见个相亲会。我们今儿啊，还真给你物色了一个，在银行工作，长相也不错，白白净净的，跟你特别般配。我们连他妈都见着了，老太太特富态，一看就是好脾气。要不——你见见？”

顾晓珺一愣，老两口还真给自己安排相亲去了，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拒绝，突然脑袋里一转弯，瞟着老顾露出一丝坏笑，说：“爸，你说我见还是不见啊？”

老顾看她这样儿，故作镇定地说：“爱见不见！你成老姑娘，你嫁不出去，你着急，你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听你爸瞎说，其实他可关心你了。”顾妈妈赶紧插话，“这小伙子就是他帮你联系上的，连电话都留了，要不你打个电话约约？”

老顾故意装作看报纸，眼皮都不抬一下，可耳朵一直竖着，听姑娘的意思。

“约就约，有什么了不起的！”顾晓珺挑衅似的瞪了老顾一眼。

咖啡馆外，顾家老两口偷偷摸摸地趴在玻璃窗角落，往里张望。

顾晓珺在里面百无聊赖地坐着，翻翻杂志、玩玩手机。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了咖啡馆。老顾眼尖，赶紧掏出照片比对，低声说：“来了来了！就是他！还不错，比照片上精神，个头也不矮。”正说着，一晃眼瞅见旁边不远处，一个老太太顶个草帽遮着脸也在盯梢。就是昨天公园碰见的那个胖老太。

胖老太也看见他俩了，六目相对，几个老人点点头尴尬地笑笑示意，然后继续趴在原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咖啡厅里。

西装男四顾了一下咖啡厅，随即径直走到顾晓珺对面坐下，非常自信地开口自我介绍：“我叫程斌，程序的程，文武斌。其实我今年已经三十四了，我妈印的征婚资料上少报了两岁。我也不是一直单身，之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上一个时间最久，五年，她出国了，要我等她。正好赶上我那段时间工作在上升期，没功夫谈恋爱，索性也就等了，结果后来人家反悔了。”

看着面前这个谈吐自如的男人，顾晓珺倒是有几分好感，顺着他的话题问：“那你怪她吗？”

程斌一笑，说：“其实我应该感谢她，不然我也不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说这个了，听说你是杂志社的副主编？那本杂志适合我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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