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左丽慧 文 李 焱 图

“心情好的生活，会原谅这个世界对你的不公。”“很高兴认识这么多心怀善意的好人，给我许多感动和思考。”……昨晚，诗人余秀华做客松社书店，作为“松社我来讲”的主讲嘉宾，与到场读者分享她的新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余秀华的到来使数百平方米的松社书店人满为患，随着一拨又一拨人潮的涌入，不断增加的座位、沿着墙站着听讲的读者，表现出郑州对这位备受赞誉又饱受争议的诗人的好奇与关注。

“脑瘫诗人”“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因《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而一夜爆红的余秀华至今仍被贴满了各种标签，她对这些标签是否在意、她眼中的诗究竟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诗歌分享会中，在诗人陈维建的主持下，余秀华向观众敞开了她的心扉。

余秀华1976年出生于湖北钟祥，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使其行动不便，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2009年开始，余秀华围绕着她的爱情、亲情、生活感悟，以及她的残疾和无法摆脱的封闭村庄开始了诗歌创作，直到2014年《诗刊》9月号重点推出余秀华的诗，才引发诗坛广泛关注，这位在村里喂喂兔子的农妇，最终在《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火爆传播中，广为人知。

“不要老说《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那不是我的代表作。”虽然给自己带来盛名，余秀华坦言这首作品不代表自己的水平。记者翻阅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余秀华最新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并没有被收入其中。在余秀华看来，自己满意的诗歌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抗争和对生命的思考。

“因为我是脑瘫，一个字写出来也是非常吃力，它要我用最大的力气保持身体平衡，并用最大力气左手压住右腕，才能把一个字扭扭曲曲地写出来。而在所有的文体里，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所以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情。”饱受疾病禁锢的余秀华虽然肉体承受着疼痛的折磨，但精神却更加恣意张扬：“对我来说，只有在写诗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我是个情绪化、长不大的老姑娘，我不甘心这样的命运，不喜欢逆来顺受。但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看到我被遮蔽的部分，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

经受过病痛的折磨、旁人的冷眼，跌到过谷底的余秀华也尝过众星捧月的喧嚣，如今的一切在她看来，早已云淡风轻，她甚至站在媒体的角度来体谅大家：“媒体人不是诗人，是从自己媒体需要的角度出发来解说我，不一定真实。但是我觉得可以理解。”余秀华还开起了玩笑，“他们都是我的兔子。”

赤诚之言、现场幽默而机智的回答甚至争论虽然需要仔细辨别才能听清，但每一句真诚的话语都会引起现场读者阵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我看的书都很普通，就是一些大家都看过的世界名著。《悲惨世界》《呼啸山庄》等等。”余秀华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我和‘堂吉诃德’还是很相像的，我们都有一样虚无的目标，都会战斗。”看到披挂上阵乐此不疲的余秀华，记者想起了她在《摇摇晃晃的人间》里写到关于诗歌的一句话：“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而坐在绿城观众面前像个单纯大孩子一样的余秀华还说：“我宁愿把自己的缺点夸大，让人把我说得一钱不值。让很多人理解是很可怕的。人最幸福的事，是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按自己的心灵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