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相百态

王永清

去年五一放假，我去市内接上高中的儿子，学校大门一开，学生纷纷走出校门。只听见有个声音喊：“宝宝，老妈在这儿呢。”循着声音望去，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正向她十六七岁的女儿招手。女儿兴奋地跑过去，勾着母亲的脖子撒娇。

听了这充满爱意的称呼，我不由得怔住了，一声宝宝，叫得是这样亲切，也许从孩子出生起，就一直这样叫过来，十几年了，也叫得自然顺口了。

我家对门住着退休的老两口，儿女都参加了工作，他俩超可爱，男的管老伴叫姑娘，每次男的回家，就在门外喊：姑娘，开门了。他的老伴儿就会颤巍巍地一边走一边说，来了，来了。有次我看见男的下楼时扭伤了腰，老伴心疼地说：“我的儿子哟，你咋就那么不小心！”她管老伴叫儿子。

有一首歌这样唱道：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老的哪儿都去不了，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很多人，随着岁月的打磨与淘洗，年轻时的爱称，半路上换成了哎、喂等其他代词。而这对老夫妻却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儿子或姑娘来爱。

我有一个朋友，平时爱喝酒，一喝就多，一多就大鹅似的嘎嘎往外呕。他的老婆就开始高一句低一句地骂：“你这个人咋连个记性都没有，越劝你少喝，你越往死里喝，要是不想活就喝药，死个利索，省得这样折腾让我瞅着难受。”说到悲伤处，竟然泪眼婆娑。这样的老婆骂得厉害，爱得也实在。

农村人的称呼更有趣，我乡下有一个婶，管我叔叫“老鬼”，我叔管她叫“老妖婆”。有一次，谈起了他们的往事，老叔说：“老妻老狗撵都不走。”婶不乐意了，眼一翻说：“德行，油瓶子倒了都不晓得扶一把，换一个人谁跟你过，算我瞎了眼，把你当成‘狗头金’。”叔只一回合就败下阵来，低着头嘿嘿地笑。

记得父亲在世时，偶尔高兴时，也会叫我的乳名。听到的那一瞬间，心里就像有块糖慢慢融化。一声乳名里，饱含了父母多少深沉的爱呀！

滚滚红尘中，称呼只是一个人在尘世过往的一个符号，一个温暖的称呼会让人从心底里感到舒服愉悦，一个亲切的称呼会让你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