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全云

似乎在十月的第一天，朔风一刮，冬天的门豁然就打开了。 不管如何怕冷，冬天还是来了，而且出奇的冷。

车子行驶在野外，只见四周一片的荒芜，枯黄的野草上，铺上一层白霜。空旷的大地少了农作物绿色的装点，一下瘦了许多，除了麦田和少许耐冻的蔬菜在瑟瑟寒风中保持着绿色，其他都是黄土的原色。

大多数的生灵都躲进了冬天的梦中不见了踪影。偶尔惊起林间几只黑色的老鸹，慌乱失措，“呱呱——”地叫嚷着倐地又飞起盘旋在低空，稍停又落上光秃秃的枝头。路边的大树早已落光了叶子，赤裸裸的黑色虬枝皴裂地像个历尽风霜的老人，旷野中一个个褐色的鸟窝在高处描述着乡愁。

北风，呼号着像低声抽噎。没有虫鸣，没有了四周绿植的喧嚣。大自然似乎一下被冷成了一块冰，也屏住了呼吸，天地间除了北风的低吼，只有寂静。

瀑布在流动时瞬间被凝固成永恒。溪水在流动时也被瞬间变化成白色的水晶。只有婆娑起舞的黑色树梢在视线里交错纵横，隐约透出清冷、平和和淡定。

放眼四望，原野苍苍，视野下再也没有隐藏的秘密。一簇簇零星的常绿松针叶林和黑色的灌木丛。远山虽瘦，却笼在乳白色的浅纱里，巍峨起伏，骨感，干净。山洼的树丛里隐约错落着几座房屋，灰砖黑瓦，青烟袅袅，融入这灰色的天空，像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水画。隐约耳间有风送来的悦耳铜铃声，那是山上吃草的山羊穿行在山坡草丛。这些机敏的小生物沿着石头轻松地行走在山崖，有人迹的地方有它们圆圆的羊屎蛋儿，没有人迹的地方，依然有它们的羊屎蛋儿。放羊的老汉用他独特的吆喝声驱赶着它们，和它们对着话。不一会，这群羊下了山，就像刮过一阵黑色的旋风。

静静地立在山里，我聆听着这清冷。如此广袤的土地，如此空阔的时空，只有低声哭号的北风，生命在枯枝的芽尖间隐忍，萌动，酝酿着下一个更大的暴动。日子在隐忍和坚持中有条不紊地进行，冷静，坚韧，从容。

季节删繁就简，冬天让事物回到最初的安静。冬天里的山恬静淡然，默然以对岁月，褪去华服盛妆，近乎裸露的灰色山岩更显绵延突兀的肌理，更现沧桑嶙峋的风骨。

冬天的太行山很美，远远回望，莽远而高耸，瘦削而俊美。起伏着，蜿蜒着，偶有黑色寒鸦嘎嘎，更觉心头落寞，寒气凜然。此时的山更像一位历尽阅历的老者，垂眼，沉穆。

莽野间雪花夹着冷雨好似千万只射来的箭，寒风卷挟着劈头盖脸地叫嚣而来，纷沓如千军万马。

这萧瑟寒冷的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