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国勇

从故乡搬迁到郑州已经有十年时间。每每到了夏天，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东西，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前天，外孙女汲依依的胳膊被蚊子咬了一口，叮咬处很快就肿起了一个包。尽管到药店拿了宝宝止痒类的药水来抹，却没有神仙一把抓的效果，汲依依还是不停地伸手去抓挠患处。看着汲依依不舒服的样子，就想起了我小时候止痒用的香花子。

说到香花子，如今居住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很少有记忆了。对我来说，却是那样的深刻。童年的夏夜，每当被蚊子叮咬了，母亲就会掐一片香花子的叶子揉出汁，轻轻地涂在被蚊子叮咬处，没有多久，那种痒不可耐的感觉便消失了，代替以清凉爽快。美美地睡上一夜，第二天就会发现涂抹了香花子叶汁的创口愈合得非常完美，没有一点儿发炎的症状。

因为有这样神奇的作用，家家户户都种植有香花子。

这是一种适应力非常强的植物。只要有土壤、湿润的空气，无论在房前屋后，或是墙角的破瓦盆子里，撒一把香花子的种子，没有多久就会有嫩嫩的小芽破土而出，捧出两片儿笑脸般的叶子。当夏天来了，蚊子渐渐地走进人们的生活，香花子也逐渐葳蕤，肥厚的叶子蕴涵着饱满的水分，等待着人们掐来使用。这是个幽灵般的植物，平日里很不出众，只是拼了命地旺长，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当孩子被蚊子叮咬了，家长才想起来种植的香花子：“快，去掐点香花子，给孩子擦擦！”

对研究植物的专家来说，香花子无疑是一种神秘的存在，却没有人说得清她的来历。有一段时间，人们把香花子和薄荷相提并论，统称为“十香菜”，还有农民因为种香花子供应市场发了财。时间长了，人们才发现薄荷与香花子是两回事儿，乍看相似，细分则有天壤之别了。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香花子学名为罗勒，也可以叫九层塔，其实这是不对的。罗勒叶缘是锯齿状的，叶片下有层绒绒的毛，并且，罗勒的花朵是粉红色的，而香花子的花则是白色的。在我们的生活中可以发现，罗勒、薄荷、荆芥叶、香花子叶出奇地相似，并且都散发着芬芳。不过罗勒、薄荷、荆芥叶是锯齿样的边，叶中心非常平滑，背部还有细细的绒毛；香花子叶子中间有着微微的凸突，无论是背部还是叶子正面皆没有绒毛。尽管有不同之处，这香花子和罗勒、薄荷、荆芥还是有一定“亲缘”关系的，不然哪来这么多的相似？

如同有矛就有盾的道理一样，天下万物是按着“一物降一物”来排序的。香花子就是专为蚊子而生的，当蚊子幼虫孑孓在水中浮游的时候，香花子开始蓬蓬勃勃地生长，和蚊子还是两不相干的事物；当蚊子开始肆虐的时候，香花子就隆重登场了。除了可擦拭蚊子的叮咬之处止痒止痛处，香花子的芬芳也是抵御蚊子进攻的武器。童年夏天的夜晚，我特别喜爱掂一张凉席到户外睡觉，为避蚊子的叮咬，就掐了几枝香花子放在枕边，在品味着香花子的芬芳入睡的同时，蚊子也退避三舍，再也不会打扰我的美梦了。秋天到了，蚊子逐渐退出舞台，香花子也要开花结果了。香花子的花朵儿不大，细细碎碎的，就像白色的米粒，一朵朵地附着在长长的聚伞状的花管上，尽管有蜂儿跑来采蜜，却因为花儿太小而遗憾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