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延文
历史题材小说是小说创作当中的一大门类,往往依据一定历史时期的事件来进行艺术虚构,《水浒传》便是其中的代表作之一。鲁迅曾经说其创作历史小说的方法是“只取一点因由,随意点染”,这恰恰也和施耐庵、罗贯中创作《水浒传》的手法一致。《水浒传》中描写的大都不是发生在宋代,而是施罗二人依据其自身经历的元末的农民起义作为原型的。其实,这也是很多优秀的历史小说创作方法的常态,比如姚雪垠的《李自成》当中就蕴含有大量的他亲身经历的革命战争中的素材。或者说,历史题材小说往往是作者对于他自身时代的社会生活的曲折反映。
刘明远的“水浒前传”系列小说的书写,是有相当难度的。他采用了传统的章回体,配以诗画,且采用文白夹杂的语言方式。这种文体选择方式,使得作品与《水浒传》原著起到良好的对应和有序传承作用;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也为当下的读者的接受带来了阅读习惯和理解能力的双重考验。刘明远的这种创作,也是一种较为有益的尝试。似旧却新的陌生化艺术手段,成就了刘明远历史小说独特的艺术风格。
梁山泊起义是宋徽宗宣和年间的事,一共只有36人,本来是个小事件,经过小说的叙事,却成了后世家喻户晓的大事件,其中大有玄机。《水浒传》当中把梁山的英雄好汉以天罡地煞的化身来写,具有鲜明的民间文化特点。刘明远的写作,则立足于宋史,较为全面真实地描绘了大宋王朝的社会现实。在写作的立场上,“水浒前传”是和《水浒传》不大一致的。这恰恰是“水浒前传”的价值所在,使其不只是一种补充,而是全新的创作,有助于当代人重新回到那个辉煌的时代。
北宋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都高度发达的社会,是那个时期世界文明的巅峰。单纯看《水浒传》,其中描绘的社会现实是混乱、黑暗的,这和历史事实并不完全相符。梁山泊的36人之所以能所向披靡,是因为大宋朝廷刻意压制军事发展的结果。小说里的历史人物,和历史当中的并不需要完全一致。当然,这只是一种写法。
刘明远在选择人物时,也很有眼光,比如燕青。燕青在《水浒传》中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物,他外形俊秀风流,有文身,多才多艺,善用弩箭,精于相扑。燕青很能代表北宋时期的社会文化。或者说,燕青就是那个时代的影子。如何摆脱《水浒传》的影响,通过燕青来把大宋的繁华烟云和精神实质展现出来,这才是这部作品的精华所在。
历史小说的关键在于,不能单纯被历史所局限,更不能被写作者个人的眼界和审美偏好所局限。《燕青前传》基本上做到了。正是这种独具慧眼的人物选择,客观的历史视角的采用,以及细致而丰富的细节描写,让刘明远的历史小说具备了特有的文化价值。这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发扬,更是为渐行渐远的乡村文明谱写的一曲悠远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