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怎么交流,英语、法语,还是中文?”
“他俩坚持说法语,并认定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没办法,只能下苦功自学……你会不会?”
“哈哈,能把英语听明白就不错了,大学里六级勉强过关,本以为足以应付,谁知上次听安妮与人通电话,讲得又急又快,坐在旁边四五分钟只听懂最后一个单词,Byebye。”
她粲然一笑,眼神之中柔和了许多,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对不起。”她边掏手机边站起来准备走到一边去,可看了号码后又改变主意坐了下来。
“Bonsoir,Michel!”(法语:晚上好,米歇尔)
很抱歉,刚才对她撒谎了,其实我懂一点点法语,这是接受任务后有关方面对我突击培训的课程之一,事实证明这个安排具有很强的前瞻性,温晓璐自然不会防范对法语一窍不通的人,所以放心大胆在我面前接听电话。
我拿过英文菜单假装研究来,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仔细捕捉她所说的每一个词。
“先生,需要用餐吗?”服务员不知趣地过来打岔。
我心不在焉胡乱指了几个递过去,他莫明其妙道:“先生,您点了四道开胃汤。”
该死,尽出洋相,我连忙拿回来道:“稍等,我要征求她的意见。”
这工夫她通完电话,说:“吃点什么?”
“我对西餐没有特别要求,以你的选择为准。”
“行,”她看都没看菜单就对服务员说,“红酒烩牛舌、芝士鳕鱼、白汁蘑菇,嗯……还有玉米棒,都是双份。”其语气之随意,点菜之熟练,不知要泡在西餐馆用多少冤枉钱才能修出这份从容大气。
菜迟迟未到,我挑起话题道:“平时喜欢什么运动?”
她理理额前散发:“不太喜欢运动,休息时躺在家里看电视,偶尔被朋友拉出去打几局网球,不过水平不高,你呢?”
“太多太多,乒乓球、羽毛球、足球、围棋、游泳,钓鱼……”
“对了,我也喜欢钓鱼。”她笑道。
“一般在哪儿钓?”
她摇摇头扫兴地说:“还是上学时的事,工作后周围朋友同事都没有此好,一个人钓又没意思,渔竿搁在家里好几年怕是生锈了。”
“后天休息,一起到城北郊外的玫瑰河钓怎么样?”
她眼睛一亮立即响应:“当然可以,正好明天做一下准备,看天气情况确定时间吧。”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我主动叫来服务员埋单,尽管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账单上的数字刺得头昏,一顿饭相当于我在警校一学期的生活费呐!幸亏是公款泡妞,嘿嘿嘿嘿。
看着保时捷疾速从视野消失,我默默念叨着刚才她通话时说的几个法语单词:Septième neuf huit huit sept six。若没有听错,这串数字应该是我苦苦追查的神秘账号:798876。
11
周六早上六点钟匆匆起床打车直奔城北郊区玫瑰河,这是昨天临下班时两人敲定好的。到达一阳亭时温晓璐已站在河边,看到我远远喊道:“岳宁,你迟到了。”
她穿着纯白运动装,白色运动鞋,手中渔竿也是黑白相间,淡淡晨曦的照映下显得清丽脱俗,仿佛含苞欲放的莲花。
我一迭声说对不起,出租车司机一出城就搞错方向,结果兜了个大圈子。
“会开车吗?”她问。
“不会。”
“赶紧学驾驶,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考到驾照,在总部没汽车很麻烦,你总不能骑自行车到外面办事吧。”
我双手一摊:“像我这样刚刚工作的人不过才解决温饱问题,哪有钱买车?”
她难得地笑了笑:“说出来你不要见怪,敢在女孩子面前承认自己没有钱,你是第一个。”
“在初中我就是这个性格,直率坦诚,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坦率告诉你,全忘了。”
我放声大笑,笑声惊动了岸边飞禽,“扑簌簌”四下乱窜。
“你把鱼都吓跑了,还怎么钓?”她似喜似嗔地埋怨道。
选好地点开始做准备工作,她带的东西相当齐全,一看便知是行家里手。我们将钩甩下去进入临战状态,她恢复到平时的沉默寡言,静静盯着水面上的浮标。还算顺利,不到十分钟时间两人先后宣布首战告捷,太阳升至一竿高时我们已有七八尾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