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老子宰了你！”富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怎么办？靖子环视四周，暖桌的电线映入眼帘。她从插座上拔起电线，电线另一端还连着暖桌。她就这么拽着电线起身冲上去。

她绕到还压在美里身上狂吼的富樫身后，把电线往他脖子上一套，使出全身力气，拉紧。

富樫呜地闷哼一声，往后一倒，双手拼命拉扯电线。靖子死命地拉。如果现在松手，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论力气，靖子终究不是富樫的对手，电线渐渐从她手中松脱。

就在这时，美里翻身起来，去掰富樫扯电线的手。她骑在他身上，不让他挣扎。

“妈，快点！快！”美里大叫。

靖子紧闭双眼，将浑身力气灌注到双臂，使劲拽紧电线。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拉扯究竟僵持了多久。直到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频频喊着“妈”，她才回过神来。

靖子缓缓睁开双眼，依旧紧握着电线。

富樫的脑袋近在眼前。暴睁的双眼一片死灰，脸由于淤血变成紫黑。

富樫再也不动，口水淌下唇角，鼻子里也溢出鼻涕。

“啊！”靖子大叫一声，扔开电线。咚的一声，富樫的脑袋撞在地板上，再也不动。

“怎么办……”靖子喃喃自语，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杀了他？”

“是这浑蛋……是他自己……”美里屈起腿，抱着双膝。她把头往两膝间一埋，开始嘤嘤啜泣。

怎么办……就在靖子再次呢喃时，门铃响了。她大惊失色。

美里也仰起脸，泪水湿遍双颊。母女俩面面相觑。

一个男人的声音：“花冈小姐。”

这个声音很熟悉。可靖子一时想不起是谁。

敲门声再次响起。“花冈小姐，花冈小姐。我是隔壁的石神。”

靖子吓了一跳。刚才她们弄出的声响，想必非比寻常。邻居不可能不起疑心，石神才过来看看。

“来了，请稍等。”靖子自认声音约略恢复了正常。

美里已进了里屋，关上纸门。靖子看着富樫的尸体。必须处理这个。

她把暖桌推到一边，牵过桌布盖住尸体。虽然有些不自然，但已别无他法。

靖子走到门口脱鞋处，富樫肮脏的鞋赫然在目，她连忙将其塞到鞋柜下面。

一开门，现出石神那张大圆脸，细缝般的小眼睛对着靖子。他面无表情，让人毛骨悚然。

“请问……有事吗？”靖子对他挤出微笑。

“我听到很大的响动。”石神脸上依旧一副难以辨读情绪的表情。“出了什么事？”

“不，什么事也没有，”靖子用力摇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就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

“谢谢。吵到您，很不好意思。”靖子鞠个躬，关上门，顺便挂上门链。听到石神回到住处，关门，她方吐出一口大气，忍不住当场蹲了下来。

背后传来纸门拉开的声音，美里走出来。

靖子慢吞吞起身，看着用暖桌桌布盖住尸体的地方，再次感到绝望。

“没办法……怎么办？”她喃喃道。

“怎么办？”美里抬眼凝视着母亲。

“还能怎么办？只能……报警。”

电话响了。

靖子调整好呼吸，按下通话键。

“我是隔壁的石神。”

“啊……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你们商量得怎样了。”

她完全听不懂他在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说，”石神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如果报警，我毫无意见。要是没这个打算，我或许……帮得上忙。”

倘若石神真在隔壁竖起耳朵偷听，他也必然知道美里涉及命案。一旦他报告警方，再怎么否认，也很难使美里从案中抽身而出。

靖子下定决心。

“好。我也正有事找您，请您来一趟好吗？”

靖子挂断电话的同时，美里立刻问：“谁打来的？”

“隔壁的老师，石神先生。你先去屋里待着，关上门。快去。”

门铃响了，靖子走到门口。

门一开，石神肃然而立。他已是一身深蓝色运动服，但刚才并非这般打扮。

“请进。”

石神进了房间，毫不迟疑地掀开暖桌桌布。看他的动作，他似早已知道那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