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王芳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说的一点不错,譬如向日葵。记得刚到乡下的一个偏僻学校教书时,学校门前的空地上,乡亲们种了一大块向日葵。从春到夏,看着它们直溜溜地窜高儿,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盘,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炽热着我们的眼睛。我便也学起古人寄情山水,忘记了心中的忧伤。
每天,闻着田野的清香,看着阳光浆洗过的向日葵,温暖而宽敞。它们朝我张开朵朵笑脸,如那些可爱的孩子,整天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我感受到了它的色彩、声响和温暖的气息。向日葵改变了我忧郁的面孔。在乡下的几年里,我努力给自己种一棵向日葵让它幸福地生长。
想起梵高的向日葵。在梵高生命最潦倒、绝望的时候,不也是向日葵奇迹般地出现在他面前吗?历史是这样记载的,1888年2月,已35岁的梵高从巴黎来到阿尔,寻找他的阳光,他的麦田,他的向日葵……梵高来到阿尔后,异常兴奋,创作真正达到高潮,甚至到了忘我的地步,他迷恋上了向日葵,一种表达太阳的另类植物。梵高说,向日葵称得上是我的东西。他笔下的向日葵阳光灿烂,色泽明艳,像是在燃烧着它的生命一般。向日葵是梵高的崇拜物,在他眼里,向日葵不是寻常的花朵,而是太阳之光,是光和热的象征,是他内心翻腾的感情烈火的写照……
感谢梵高,让更多的人记住了向日葵。而我更感谢难忘的乡村生活,让我拥有了一段平凡而美好的日子。还记得家访时,乡亲们炒的葵花籽的清香,塞满了我的口袋和衣角;还记得天黑了,孩子们打着葵花杆子制成的火把,送我回来的动人情景。
时间如溪水般淹没了我的青春,一晃,已人到中年。想着人生种种,如过眼云烟,爱了,散了,一切顺其自然。忆起往事,还是有一缕温暖如煦风般缭绕心头,像阳光一样时时照在心灵最深处。
有一天,当我剥着葵花籽,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画面中,成千上万的向日葵一齐盛开在田野的浩然之势时,我还是深深地震撼了。这是哪里的向日葵?如此动人心魄。网上搜索,有人说,普罗旺斯的向日葵最美,有人说俄罗斯的向日葵最多,那是俄罗斯的国花。我不敢全信。这样的画面,我也曾到江西的婺源见过,那是春天婺源的油菜花。也是一片金黄,不过,和向日葵的色彩比起来,油菜花是早春的嫩黄,向日葵是夏天的金黄,更为厚重、大气,有金属的质感。
不记得在哪部大片中看到,一对恋人张开双臂在盛开的向日葵花的海洋中,飞舞、旋转,最后相拥倒在金色的地毯上,多么唯美激情的一幕。有人说,向日葵的花语是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向日葵又叫望日莲,一个很凄美的名字。
我也多么想再去看看乡下的那块向日葵,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再做一个青春的梦。梦中,一个少年,牵着我的手,在花海中漫步,四处都是微笑,四处都是无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