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有信！”乘着如雨的掌声，邮递员的摩托车飞进院子。

校长看一眼署名：乡文教办。立即撕开了信封：“‘通知 经研究决定，拟于近日举行全乡教学测验，测验科目为语文和数学两门。具体测试方法……’嗳？这不是会考吗？”

第十三章

正月里茵陈二月里蒿

三月里拔下当柴烧

——乡间歌谣

1

滩涂小学坐落在黄河北岸，是一座典型的乡村小学，小小的一个长方形四合院，长方形的一端是一座二层的红色小楼。三、四年级的教室在下层，五、六年级则占据了上边的两栋教室。另一端的两所教室是一年级和二年级，教师办公室和校长室以及电教室都在侧面的房子里。亮丽的小楼和蓝瓦灰砖的旧屋形成了时代的对比。自从大合唱满园站位取得特殊的音响效果以后，范校长深受启发，这次的考前动员，他也选在了校园而不是传统的操场。他给六个年级选了六个地方，还专门请高虹测试了音响效果。

一班站一处，互相不搭话，这让同学们感到新鲜。以前开会各班要“赛歌”，因为不会唱歌，班班唱的都是戏，五年级的豫剧“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六年级的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今天不准唱戏，范校长请高虹领唱新歌：《我们的早晨无边际》：

清晨，太阳从东方升起，

光辉灿烂，心中多欢喜。

升起一个我，升起一个你，

升起了蓝天，升起了大地，

升起了幸福和甜蜜，

我们的早晨无边际、无边际。

一曲完了。校长专请五年级全体同学高唱他们的数学歌曲：小数乘法歌《你有0.25元》和小数除法歌《花红柳绿四月天》。

校长亲自指挥。羡慕的掌声让五年级感到自豪。气氛做足了，校长才开始讲话：“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为啥要让五年级唱他们的数学歌呢？因为这是一个创新！俗话说，说的没唱的好听。好听容易记啊！我私下里问了五年级同学，你们的小数乘法和小数除法都学会了吗？他们说，他们学得又快又好！现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我再问一声五年级的全体同学：你们的小数乘法和小数除法学会了吗？”

五年级同学齐声高应：“学——会——了！”

“最近接到乡里通知，下个月要进行教学测验，说白些呢，就是会考。会考的内容主要是语文和数学。这是一次成绩的会考，更是一次荣誉的会考！我们滩涂小学有着光荣的历史，成立四十二年来，虽然没有拿过第一，但也从没有垫过底！所以我要求全校师生，一定要好好考，考出成绩！考出荣誉！考出威风！考出自豪感！总之一句话：只能考好，不能考差！同学们有没有决心啊！”

同学齐应：“有——”

“很好！有学生说，有困难！当然有困难！没困难还能是学习吗？学习是什么？就是克服困难的过程。困难像弹簧，看你强不强。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范校长一边讲，一边比划着困难怎么样像弹簧，一伸一缩的，样子很生动。

同学们笑起来。

“我有一个建议，各班的老师和同学们要动动脑筋，看能不能搞点儿创新，让我们的学习产生出事半功倍的效果来！”

“我们要唱歌！”同学们喊着。

“好！批准了。会议结束后，大家再好好讨论！”

2

牛树林老师教三、四年级的数学，他写的歌词“时间乘速度等于距离，距离除速度等于时间。”让高虹痛苦了几天。校长的动员激发了灵感，她很快写出了整个歌曲，起了个名字叫《距离歌》：

时间乘速度等于距离，

距离除速度等于时间。

距离距离距离距离远，

速度速度速度速度慢，

白（幽默地）：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多用点儿时间！

时间乘速度等于距离，

距离除速度等于时间。

距离距离距离距离远，

时间时间时间时间短，

白（幽默地）：有什么办法呢？

速度！速度是关键！

四年级也写了歌，牛树林叫它《求积歌》：

长方形，正方体，

有面积，有体积。

长乘宽，算面积。

再乘高，求体积。

面积说得是表面，

体积说得是整体。

是数学，也是音乐。高虹抱着手风琴，三年级、四年级走了一圈儿，在摇头晃脑的陶醉中孩子们掌握了数学！“哎呀，哎呀呀，真是创新呢！”范校长连声慨叹。牛树林的二胡也进步了，整天叽叽哽哽地练习，硬是把两首歌曲带进了同学们的歌声。

心明也学会了，她最喜欢学的就是那句道白：有什么办法呢？

大强说：“本来有办法的事，让你一学，好像就没有办法了！”

心明问：“为啥呀？”

大强说：“你太投入了！”

心明忽然想起了课文，故意大声背给哥听：“‘天上月亮亮晶晶，颗颗对我眨眼睛。一二三四五六七，数来数去数不清。’”她把“星星”改成“月亮”了。

“错了，错了！”大强说。

心明不服：“星星大呀还是月亮大呀？”

“当然是月亮大了。”

“星星亮啊还是月亮亮啊？”心明又问。

“当然是月亮亮了！”

“那我说‘天上月亮亮晶晶，颗颗对我眨眼睛’，咋就错了呢？”

大强笑了，说：“天上的月亮只有一颗，星星却密密麻麻，多得数也数不清！”

“月亮那么亮。为啥不多几颗呢？”心明的神情黯下来，“好吧，我还改回去！奶奶，我还给你唱歌吧！”

奶奶说：“中啊，唱新歌！”

心明唱起来：“‘长方形，正方体……’哎，这个不好听！”心明不明白歌曲的内容，又感觉像吵嘴，她改唱了奶奶的歌：

小白鸡儿，挠墙根儿，

一挠挠出来俩花生儿。

咬一口，香喷喷儿，

吃到肚里饱嘚儿嘚儿。

嬎个蛋，圆轱轮儿，

咯嗒咯嗒唱小曲儿。

心明余兴未尽，大声问奶奶：“奶奶，能不能多挠出来几颗？”

奶奶说：“这小妮儿心大，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站起来跑了！”

大强说：“嗓门高，干劲大，我看我妹将来还能当校长呢！”

“我当校长，光教奶奶！”心明说。

“光教奶奶，还不把你的大牙饿掉！”奶奶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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