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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 玫 就凭这个想象,乔叶的新作《藏珠记》就值得我们读一读。什么想象?这个叫唐珠的女子,也许我们在郑州街头溜达的时候会遇见,就是那个怀抱小女婴、笑容妍妍的幸福妈妈。如果真遇着了,你一定要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看几眼,因为,她可不是平凡女子:生于唐天宝元年。14岁那年,与生俱来的善良让她帮助一位因穷困潦倒而羁绊在长安的波斯商人得以善终,她得到了回报,被临死前的波斯商人喂了一颗玫瑰香型的珠子,从此长生不老,年轻貌美地一直活到了当下。 熬至滴水成珠,唐珠的人生应该是此语的活生生诠释。所以,乔叶笔下的唐珠,唐以降的诗歌词赋,唐以来的酬酢周旋,乃至自她降生以后饮食男女规矩的更迭,就没有不在她的掌控之中的。 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这本《藏珠记》,砖红色的封面上有一块团扇形状的黑,里头除了书名、作者名字等一本书的必要元素外,还有一颗耀眼的祖母绿色的珠子,对急迫地想要读到乔叶新著的读者而言,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元素,在我看来,唯一不能忽略的,是与珠子同色调的腰封上印着的几个大字和一行小字。大字是“我爱你,爱死了”,小字是“爱是毁灭 爱是永生 爱是千年吹过的风”。不能忽略的原因是,大字与小字合在一起,就是《藏珠记》洋洋洒洒21万字的概述,尤其不能忽略的,是“爱死了”三个字的后缀“死了”,它不是程度副词,而是,1000多年前唐珠被喂下散发着玫瑰香气的珠子时就同时被约定,一旦她以身相许了一个男人,那个时辰也就是她的死期了。那么拒绝过无数爱她爱得魂不守舍的唐宋元明清民国等不同朝代的男人以后,也从让她倾心过的白衣少年儒雅成年等各个朝代的男人身边及时抽身以后,一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当下的唐珠,得要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让其枉顾约定用生命爱一次? 这也是我对这本小说最不满意的地方。 金泽是谁?一个官二代加富二代,所幸,他不像现实中的那些有钱的官二代,喜欢在声色犬马的生活里呼啸来去。因为母亲过早离世,金泽自小跟随大师级的厨师爷爷长大,也就被撕脱了官二代骄奢淫逸的标签;又因为想继承爷爷事业当一名好厨师的理想被以为自己的爱子方式才是最正确的父亲揉碎,金泽始终与父亲跑在两股互不交融的人生轨道里,也就没有沾染上现世中不少官二代难以幸免的耀武扬威的习气,从而使得《藏珠记》中的反面角色、由金局长的司机跃升而为暴发户的赵耀奈他无何。这样的金泽,是从唐朝走过来的、阅男人无数的唐珠能够下定决心以身试爱的人?就算加上他有着这个世道的男人难有的坐怀不乱的品质,就算他能为了得到唐珠的爱煞费苦心地去获得烹饪比赛的金牌,也不能说服我,唐珠为了爱他而毁灭自己和自己修炼了1000年的内功。 后来,乔叶并没有让唐珠死在对金泽的爱上,而是让她的处女身毁在了貌似绅士却心如蛇蝎的赵耀的强攻下。这个处理真好呀,用举重若轻的手法贬斥了当下一些人仗着手里有钱就能由着性子毁坏留存了千年宝贝的恶劣行径!所以,被赵耀强暴以后的唐珠,应该像那张已经灰飞烟灭的生死约定书一样,香消玉殒。 大概是太不想让自己别出心裁的想象就此消散?乔叶让缠绵病榻数日后的唐珠,活了下来。她非但让唐珠活了下来,还让唐珠尝试与金泽行夫妻之实后幸运地怀了孕,一个宁为玉碎的美丽悲剧,令人抱憾地结束在唐珠抱着女儿行走在郑州街头。 我是多么怀念写出《最慢的是活着》时的乔叶呀,好在,故事变了,书写故事的人一手的好功夫,没有随时间而流失,就像作家本人写在“后记”里的自况:“……中国古典文学史上那些伟大的记录者和书写者,他们是我这个原创者背后潜藏着的另一种意义的原创者——《独异志》《广异志》《资治通鉴》等关于波斯人和珠子的那些故事,是一棵棵大树,这个小说是其中引出的斜枝……”乔叶说的,是,也不是。3本古书的确启发了作家,但写故事的文笔绵厚得让人读着舒服,却是从《最慢的是活着》那里来的属于乔叶的独门秘诀,只不过,《藏珠记》显示,属于乔叶的独门秘诀又葳蕤了些,那些描述中原饮食文化的文字,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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