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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鑫 姐姐又从豫南寄来了家乡菜,泡沫箱的外包装横竖交错地紧紧缠了一圈圈的黄胶带,12.5公斤的分量,抱起来有点吃力,箱子正上方贴着温馨提示:生鲜食品,请勿倒置。 打开后,一股乡土味扑鼻而来,一袋袋整齐地分层码着。小葱须白叶绿、细长而健硕;黄心菜叶片肥厚细嫩,外叶绿色塌地,心叶呈蛋黄色,叶尖向外翻卷,犹如一个个马蜂窝;中间铺满荸荠,紫黑外衣包裹洁白的肉质,圆滚滚地泛着亮光;最下面是两只固始三黄鸡和几条大草鱼,都已宰杀好,清洗干净,用来防变质的冰块还未融化。 老家人通过多次寄存摸索,已经熟悉了快递的发货流程,总结出最佳的物流方案。肉食类产品前一天备好,放在冰箱里冷冻,蔬菜类当天上午到菜园中采摘,午饭后一并送到集市的快递点发货。两点揽收三点从县城起程,夜里十一点中转漯河分拨中心,凌晨三点中转郑州站,早晨七点多就到了我居住的小县城,中午便可尝到老家风味。不到24小时,老家菜园里的蔬菜,从豫南到豫西,千里迢迢摆上我的餐桌,真给力。 我家妞妞刚满三岁,对每一种远道而来的蔬菜都很好奇,亲手参与拆封,仔细辨认菜名,搜寻着自己爱吃的蔬菜,看到了荸荠高兴得手舞足蹈,要即洗即食。午饭时,姐姐视频询问货物进程,看到妞妞正在满口白汁地吃荸荠,就逗她:“颖颖,我说个谜语你猜,小红盆,三道箍,小孩看了都要哭,是啥好吃的?”妞妞顾不上说话,把手中的荸荠举得高高地算是作答,一家人都大笑不止。 我的哥哥姐姐多,大家间隔着轮流寄或几家组团邮寄,以致我的冰箱总是塞得满满的,天天有口福吃家乡菜。有的蔬菜容易腐烂,姐姐就教我保存方法。去壳的毛豆在开水里焯一焯,放进冰箱后,随食随取;茭白切成细片稍作水榨,然后一盘分量分装一个塑料袋冷冻,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口感;毛芋蜕掉外衣多次冲洗,煮熟后一小袋一小袋地冷冻,食用时兑肉或调白糖,滑腻爽口;菱角和板栗最易变质,炒熟后放到冰箱温度最低的格子储存。 其他的土特产也要注意保存,绿豆丸子放到冷藏室即可,但要经常翻动;黄心菜均匀摊到地板上,洒少许水,用报纸盖着,可以两周不蔫;地瓜最好放,埋到沙子里,水分不丢失。至于腊肉、腊肠、腊猪蹄、腊鸡、腊鸭、腊鹅、腊鱼等腊货用一根竹竿串起来,晾在通风处,我的家变成了一个品种丰富的腊货店。 家中人少,吃得也少,妻子常常劝阻姐姐:“以后不要寄了,那么远不方便,况且超市里啥都能买到。”姐姐总是说:“自己种的养的最好吃,外面东西哪有家乡味!”妻一时语塞。 家乡菜依然源源不断地寄来,外地的土特产和衣物也开始陆续地汇到这里。最近几年微信流行,我们家人的微信群里可热闹了,早请安晚问候,晒收割稻子的,传授种菜经验的,真个是“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在外务工的也不时交流心得,晒晒风土人情,请亲人品尝当地土特产,侄女从北京寄来全聚德烤鸭,二哥从安徽砀山寄来鸭梨罐头和黄桃罐头,堂弟从浙江嘉善寄来新鲜黄桃,还有到甘肃临夏旅游的亲人寄来枸杞和葡萄干。南方的水果不易快递,就寄服装,大外甥从晋江寄来骆驼牌凉鞋,侄子从东莞寄来劲霸套装,小外甥从深圳寄来斯凯奇牌休闲鞋。就连三嫂给三哥买衣服时,也顺便给我捎一件。 三姐住在农村单家独院,种了七十多亩水稻,养了几百只鸡鸭鹅,水圩外的菜园常年绿油油的。三姐对自己的劳动成果甚是满意,一有空就视频邀请欣赏她的杰作:“你看这蔬菜都吃不完,沟边一架丝瓜结得坠到地面,菜垄上的甜瓜一个挨一个睡,蚕豆荚从上挂到下,辣椒都红了……”随着镜头的推移,乡土风光扑面而来,鸡犬之声不绝于耳,恍然一下千里返乡,置身儿时天地,一扫异乡思念之苦,顿失工作之倦,全无案牍之劳,一时神清气爽,生机勃勃。 离家千里之遥,随时能听乡音软语,不经意间可见阡陌老宅,每天品尝犹带故园泥土气息菜蔬,一大家亲人经常畅叙衷肠,妻子戏谑说我俩现在混到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光景。静坐一室内,面对难以割舍的如此乡音、乡味、乡情,实在分不清身处他乡故乡,便觉得自己是幸福小城里的幸福人,果然不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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